黃泉守夜人_第369章 命大(1)
“沒什麼大事,”李老伯的聲音過聽筒傳過來,像曬過三九天太的棉被,暖融融的着慈祥,“就是告訴你,街心口那棟寫字樓的事已經辦妥了。房產證都給你辦得妥妥帖帖,鑰匙我讓鴻兒揣着,這會兒估計快出門了,待會兒就給你送過去,你在家等着就行,別跑。”
聽到這話,路人猛地從藤椅上直起子,後腰撞到椅背上都沒覺出疼,眼睛瞪得溜圓,像被人往懷裡塞了個炮仗,聲音“噌”地拔高了半度,帶着點難以置信的驚喜:“這麼快?!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啊!”他抬手了後腦勺,指腹蹭過剛冒出來的胡茬,嘿嘿笑了兩聲,語氣里的佩服都快溢出來了:“不愧是老革命啊,真是雷厲風行!這點事兒辦得,乾淨利落,比咱當年在部隊里急集合還快!”
“你這小子,”李老伯在那頭低低地笑了起來,聲音裡帶着點打趣的威嚴,像長輩敲着煙桿訓後輩,“雷厲風行是咱洪澤府軍人的本,你當新兵蛋子那會兒天天掛在邊的,這才幾年就忘了?”他故意頓了頓,語氣里添了點正經,“還虧你當過兵,看來是時候讓你回部隊再練練,好好回爐再造一番。”
路人被說得嘿嘿直笑,抬手撓了撓耳,耳廓都有點發燙,聽着電話那頭話鋒一轉,李老伯又問道:“對了,你剛才說要找我,有啥事?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了?”
“也、也沒啥大不了的,”路人臉上泛起點不好意思的紅,連帶着脖子都熱了,聲音也放低了些,像個不好意思開口借錢的後生,帶着點憨笑,“就是想問問您,之前您讓鴻兒轉給我的那張銀行卡,碼是多來着?我這腦子,剛拿到手就忘了問,這會兒才想起這茬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隨即傳來李老伯帶着點自責的輕拍聲,像是在拍自己的腦門:“呀——你瞧我這記!”他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慨,“真是老了,不中用了,連這要事都能忘。碼是卡號後六位,你記一下,別再忘了。”
“好勒!謝謝老伯!您這可是救了急了!”路人連忙應着,指尖在桌面木紋上飛快地敲着,把“卡號後六位”幾個字在心裡默念了三遍,語氣里滿是輕快,像卸下了肩頭的擔子,“那我不打擾您歇着了,等鴻兒來了我讓他給您回個話,咱再聯繫!”說完便笑着掛了電話,着手機的手都帶着點雀躍的勁兒,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,心裡頭踏實得像落了場雨的莊稼地。
路人剛把手機往兜里塞了半截,指腹還沒蹭到布料的糙紋理,機突然“嗡嗡”地震起來,帶着點麻的,順着大往上竄。他忙把手機重新掏出來,屏幕上“長”兩個字跳得歡,後面還綴着個齜牙咧的表包,一看就着咋咋呼呼的勁兒。
“長,你到哪兒了?”他接起電話,把手機往耳朵上一按,騰出右手去夠樓道拐角那把黑布傘,指尖蹭過傘柄上沒乾的水漬,涼的。
“小路!我這正堵在南二環高架上呢!”長的大嗓門從聽筒里炸出來,混着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聲,震得路人耳朵有點發,“前頭好像追尾了,一不!估着頂多半小時到八卦井小區!你趕說,住哪棟樓?幾單元幾號房?我給你捎了箱老家的脆柿子,黃澄澄的剛摘的,沉得要命,你得來樓下接我一把!”
路人握着傘柄的手頓了頓,指腹無意識地挲着傘柄上的防紋路。他眼睛掃過牆上着的“疏通下水道”小廣告,結輕輕滾了一下,心裡快速盤算了幾秒——剛相認的姐妹倆還在外面,家裡糟糟的,倒不如約在寫字樓面,正好能順便看看新地方。
“不用了,”他開口時,聲音比剛才穩了些,帶着點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你下了高架別拐進小區了,直接去街心口那棟寫字樓,我在那兒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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